第三章—白虎加人参汤
文中的故事和医理分析,仅仅是给大家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参考,天下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,每个人的体质、病情各有差异,所以请读者们切勿盲目开方试药,应请教当地的中医师,请医生仔细辩证。
花明整理好了竹篓,大包袱,绳索,正要与二师哥花竹一起去采桑叶。师父说,经了霜的桑叶药效最好,但又不能等到霜叶枯萎了,那枯了的叶子只好当柴烧,哪里还作得药。所以,霜降的节气一到,就该采桑叶了,此时桑叶已经金秋肃杀之气,又还绿着,最适合药用。
正往大门走,就听得急急地敲门声。花明花竹没有惊慌,这时见惯听惯了的。定是有急症,来治病的。花竹快而稳,走上前,卸下门闩,打开门。只见几个庄汉抬着一块门板,门板上躺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。这不是山下私塾的李老先生么!老者眼睛睁着,一眨也不眨,向上直视,已然失了神了,嘴里胡言乱语安。跟着的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,叫李诗意,是老先生的儿子,急急说道:“快救救我父亲!”。
“花竹领他们抬到冬月院西厢房。花明去我房里拿药箱,也到冬月院去。”,师父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,一一吩咐好。
花明拿了药箱来,进到西厢房,师父和花竹已经在诊病了。师父想看病人舌,病人已然神昏不醒,毫无反应。无奈,只好让花竹拿筷子撬开病人嘴巴,只见舌苔黄而带黑,干如甲错,仅可微微外伸。病人两手筋惕不安,师父诊其脉象,说似乎有力,重按不实,一息之间有五至,又问病人的大便小便。李诗意忍者焦灼说,已经四日没有大便了,这几日总是尿裤子尿床,已经没有小便意识了。又问及得病前后,李老先生平素常常头昏,有时上焦发热,精神就不清爽,想着年纪大了,难免如此。不想月底时冒了些风寒,自己开了些发散风寒的药来吃,没治好,拖到如今。
病势沉重,师父没有再问及花竹花明,便在花明已经备好的药签上写下了药方:
生石膏 (捣细,五两)
生怀地黄 (二两)
野台参 (八钱)
天花粉 (八钱)
沙参 (八钱)
知母 (六钱)
杭白芍 (六钱)
生怀山药 (六钱)
甘草 (四钱)
荷叶边 (一钱)
生鸡子黄(六枚)
师父又注明:药分三盅,分三次温饮,每次调入生鸡子黄两枚。
这是白虎汤加人参又加了滋补真阴之品。花竹看后,思量道。
师父命花明去称药煎药。
走进药库,花明一样样细心称出药材,放在小药匣里,又到了煎药房里,清洗药罐,开始大火,水沸之后改为小火,烧了十余沸后,小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。看着汤成了,滤掉药渣,分出三盅。两盅在锅内温着,一盅调入两枚生鸡子黄端去冬月院。
李诗意侧坐床前,一勺勺将一盅药喂完,李老先生眼珠动了,不再瞪目直视。
又将后两盅药服完,堪堪已将日暮。花明花竹过午时便去采桑叶,此时已经归来,正将采来的桑叶一片片晾在竹筐上。匆匆吃过花茹准备的晚饭,便去冬月院里察看病人。
李老先生精神渐明,但是还是偶尔会说些胡话。当晚,李老先生和李诗意歇在了冬月院。
翌日清晨,李老先生大便了一次,舌苔好了很多,但是仍干干的,没有津液。诊脉,脉象稍稍缓和,筋惕已愈大半,重按也有些根柢了,这些都是好兆头。师父又按照前方略为加减,清余热,复真阴,希望能够痊愈。
方子如下:
生石膏 (捣细,五两)
生怀地黄 (二钱),
野台参 (八钱)
大甘枸杞(一两)
生怀山药 (一两)
天花粉 (八钱)
沙参 (八钱)
知母 (六钱)
杭白芍 (六钱)
甘草 (四钱)
这次生怀地黄的量,由二两减少至二钱,又加了一两枸杞,生怀山药的量从六钱加到了一两。
还是煎汤三盅,分多次慢慢地喝完,一次只喝一大口。
巳时将药全部喝完,精神清爽,诸病皆愈。
李诗意高高兴兴找花茹师姐结算了药钱,诊费,食宿的费用。与师父施礼道谢,告了别,扶着李老先生下山去了。
院中清净下来。花明翻晒桑叶,花竹收拾冬月院的屋子。等俩人都忙活完,又到了午饭时分。
这两日,花茹师姐为众人准备饭食,颇为辛劳,午饭便是花竹花明做的。简简单单,山药炒木耳,凉拌黄花菜,每人一碗白米饭。饭菜端上桌时,花茹皱起了眉,撅起了嘴,没有肉啊,
“明明有些钱,为何不买些肉来吃?”
师父道:酒肉烂肚肠!
花茹撇撇嘴,小声嘟囔:“明明是您小气!也不舍得请个仆人来帮忙,烧饭做菜,跑前跑后都是我们三个。我们可是你的便宜仆人!白干活不要钱!”
师父手抖气急,指着花茹师姐大骂:“不孝女!师门规矩,弟子们勤勤恳恳,精心医道,凡事必得亲历亲为,方能体会得操劳之苦。等你们可以出师了,除了守师门的弟子,其余弟子各凭本事,仁凭你们四海落脚,那时你们想要怎样便可怎样!”
很多的师叔祖,师伯师叔们各自找地方落了脚,立名立身,为一方百姓解恶除疾,但都不能称是鲁山郎中了。他们离开了鲁山,或自成门派,或游历四方,或闲云野鹤,或进入太医院为皇室朝廷效力,但都不再称自己是鲁山郎中。只有守在师门的师父可以,守在师门的弟子可以。
花明想,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山里的空寂。
师父并非小气,有些药材是可以在附近找到的。有些药材需要从药材商那里买到,比方说怀庆府的山药,地黄,只有那里的药效才好。如今旱灾,涝灾不断,庄稼欠收,绝收,流民就要四起,穷苦百姓看病吃药,师父从来不主动收钱,有就给,没有就不要了。节气到了,还经常做一些预防伤寒时疫的药茶,在山下分发给过往的路人。花茹师姐定然也知道,只是耐不住肚里馋虫的搅扰,要和师父刺上两句。花明已经习惯了。花茹师姐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。
师父很重视养生,午饭后,心经当令时,师父总要小憩半个时辰来颐养心神。
花竹师哥,样样学师父,收拾停当后,也去小憩。
花茹师姐是不论何时都想小憩的,更不会放过这个合法休息时间。
花明还不想睡,她要把李老先生的医案记录下来,记下心得,不懂的要赶紧问师父。
山中清寂,只闻鸟语,还有花明写字的声音。
端端字迹出于笔端:
李先生,私塾先生,年六旬。素体有热,时有头昏。月底偶毛风寒,初得时未能解表,病传阳明,邪热内炽,累及神明。
伤寒传里,阳明腑实,舌苔黄黑,干如甲错,稍能外伸,谵语不休,两目直视,脉象两手筋惕不安,似有力而不实,以息五至。大便四日未行,小便溺时不知。
此为病时脉虚之证。气血津液极度亏损,难抗外邪。
阳明热实,津液不上潮,所以舌苔黑干;
肝火上冲,目发胀,所以两目直视不瞬;
肝热血耗内热将动,所以两手筋惕不安;
邪热过盛,昏其神明,所以谵语不休。
阳明实热,非生石膏莫解,辅以人参,能解邪实正虚之热,再辅以地黄,山药诸滋阴之品,更能解肾亏阴虚之热。人参与滋阴之品同用,又能助肾阴上潮以解上焦之燥热。生鸡子黄,最善息肝风内动。
荷叶?
写到此,花明执笔思索,为何要用荷叶呢?苦思不得。
等师父醒了,定要请教师父了。
文中的故事和医理分析,仅仅是给大家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参考,天下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,每个人的体质、病情各有差异,所以请读者们切勿盲目开方试药,应请教当地的中医师,请医生仔细辩证。